张东升

    根据《大学入学考试与中学教学关系研究》课题组编写的《高考考核内容与要求》（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所作的解释，“扩展语句”考查的是将一句话的意思丰富起来或者合理地扩展成几句话的能力。下面接着举出的例子是： 原文：这一天晴了，傍晌，我从海边散步回来…… 改文：这一天晴了，后半晌，我披着一片火红的霞光，从海边散步回来……（杨朔《雪浪花》） 依照上面的解释和例子，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点启示：

    1．丰富或扩展的语言基础（基本单位）是“一句话”。

    2．丰富或扩展的原因不是原句存在语病，而是原句表达的不够充分、形象、生动等。

    3．丰富或扩展应是适当的、合理的，不是随意的、无限制的。

    由此可以确定，“扩展语句”的内容应当属于修辞的范畴。因为原句已经把意思正确地表达出来了，扩展的目的只是为了使原句表达得更好，取得积极的修辞效果。作用如下： 首先，扩展语句可使语言表达做到准确、全面。例如：

    （1）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门房里有几本书买，有时还值得去一转；倘是上午，里面的几间洋房也还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地响得震天。

    （2）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门房里有几本书买，有时还值得去一转；……但到傍晚，有一间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响得震天。（鲁迅修改《藤野先生》） 增加一个“咚”，响声更大，表现出舞兴更浓。而增添“有一间的”则更有意义。前边说中国留学生会馆里有“几间房”，如果不加“有一间”，就成了几间房的地板都会震天响，整个会馆都成了舞厅，这是不大可能的。加上“有一间的”限制一下范围，就准确多了。 其次，扩展语句有利于对人和事物进行细致地描绘。对于着力进行描写的人和事，应当用一些词语去进行修饰、渲染；发现描写不足，就要增加一些词语，不能过于简略。例如：

    （3）他掏出旱烟袋吸着，说：“这地方又清静，又宽敞。”

    （4）他掏出他那杆一巴掌长的旱烟袋，点着一锅旱烟，香喷喷地吸着，独自笑咪咪地说：“这地方好嘛，又清静，又宽敞。”（柳青《梁生宝买稻种》） 第（4）句中细致地描写了梁生宝把车站票房当旅馆的愉快心情。“香喷喷”、“笑咪咪”等渲染了他的高兴，“一巴掌长的旱烟袋”表现了他的朴素，“点着一锅旱烟”又描写了他的动作，这个人物就写得比较丰满。去掉这些词语，改成第（3）句的样子，人物就干瘪了。

第三，扩展语句可以避免过简的毛病。

过于简略，有时会产生许多语病，这就需要用扩展来矫正。如： （5）再比如蹲防空洞吧，多憋闷的慌哩。眼看着外面好好的太阳，光光的马路不能走。 （6）再比如蹲防空洞吧，多憋闷的慌哩。眼看着外面好好的太阳不能晒，光光的马路不能走。（魏巍修改《谁是最可爱的人》） 原文的“太阳”之后缺少谓语，不能说明“看着好好的太阳”怎么样了，话没说完，语意不完整。改文加上三个字，不仅避免了语病，而且使前后语句协调对称，取得了积极的修辞效果。 （7）我心里真是翻上倒下，斗争的很厉害，小李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叫他接受意见，简直比吃药还难。 （8）……叫他接受意见，简直比叫他吃药还难。（徐仲华评改《我和一个同志之间》） 第（7）句有歧义，指代不清，加上“叫他”，歧义就消除了。 消除上述语病，用的都是扩展语句的方法。事实说明，不能只是一味地要求简洁；简洁到什么地步，要受语境的限制。 第四，扩展语句可使表达更连贯，语意更贯通。有时候因为少写了一点话，可能会使语句、段落的连续性受到破坏，这就有必要使用扩展的办法，增补词语或句子。如： （9）他越来越急躁了，在工作中常和同志们顶嘴。我心里就更是乱糟糟的，茫然不知所措。

（    10）他越来越急躁了，动不动就发脾气，工作的时候也常和同志们吵嘴。看到他这样，我心里就更是乱糟糟的，茫然不知所措了。（徐仲华评改《我和一个同志之间》） “越来越急躁”并不一定会发展到“工作的时候也常和同志们吵嘴”的地步，思维有了跳跃，语意就不连贯了，加上“动不动就发脾气”就连接了前后两句。由“他”爱吵嘴到“我”心里乱，原文也衔接不紧，加一句“看到他这样”，由“他”到“我”就自然得多。 扩展语句还有一些其他的修辞功用，这里就从略了。

    扩展语句的角度和方法大致有以下几种：

    一、适当丰富句子内部

    1．利用附加成分或是增添附加成分，对原句进行润色。 （1）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朱自清《荷塘月色》） （2）一个农民正在田里除草。那流亡队伍中一个王子模样的人，走下车子来，尽量客气地向农民请求：“求你给我们弄点吃的东西吧！你总得帮忙才好，我们已经几天没有吃的了。”衣不蔽体、家里正在愁吃愁穿的农民望了这群不知稼穑艰难的人们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从田里捧起一大块泥土，送到王子模样的人面前，压抑着悲愤说：“这个给你吧！”（秦牧《土地》） 加点的部分都是定语和状语，如果删去它们，句子也通顺，结构也不发生变化，但意思要简略些，描写要粗略些，信息量就减少了。

    2．重复使用公用成分，使之反复与并列成分结合，一可以增强语气，使语句更为铿锵有力；二可以增强抒情的味道，有利于更细腻地抒发感情。 （3）我十分憎恨地主，憎恨资本家，憎恨一切卖国军阀；我真诚地爱我阶级兄弟，爱我们的党，爱我中华民族。（方志敏《狱中纪实》） （4）还有苹果，那驰名中外的红香蕉苹果，也是那么红，那么鲜艳，那么逗人喜爱。（峻青《秋色赋》） 第（3）句重复使用“憎恨”和“爱”，每重复一次，就象重锤击鼓一次，把方志敏同志强烈的憎爱表达得十分鲜明有力，真是句句千钧。如果改为“合说”的方式，力量会大大减弱。第（4）句将“那么”重复了三次，更真切地抒发了作者的感情。

    3．增加同义词语，加强语气，使语意表达更充分。 （5）再错下去，民族命运固然遭殃，我看你们自己的事情也不大好办。这是断然的，一定的，确实的，中国资产阶级顽固派如不觉悟，他们的事情是并不美妙的，他们将得到一个自寻死路的前途。（《毛泽东选集》） 加点的三个词语本身的意思和用法当然不完全相同，但在这个语境中是一个意见，都表示“不会是别的样子，肯定是这样”，可见三个词语的意思是重复的，但这同用词重复的语病不一样，这样的重复加强了语气，有积极的修辞作用。 （6）毛竹年年绿，为的是等待亲人，等待当年用竹筒盛水蒸饭、用竹钉竹枪打白匪的红军，等待自己的英雄子弟。（袁鹰《井冈翠竹》） “亲人”、“当年……的红军”、“自己的英雄子弟”实际上是一个意思，三个词语从不同的角度来陈述同一的对象，把井冈山红军的特点讲得更充分。

    二、在原句的基础上增加句子，合理扩展相应内容

    1．为了完整清楚地交代事情而增添一个或几个句子 （1）一股激流冲下来，一位战士一下子被汹涌的洪水卷走，抢救不及，不幸牺牲了。可是，洪水挡不住人民子弟兵。（朱德熙评改《在洪水包围中战斗》） 战士被洪水卷走以后，进行抢救没有？抢救的结果如何？这些都不能不提。而原文记叙这件事太草率，既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也显得不够郑重，所以评改者在原句上增补了两句话和其他词语。

    2．利用同义句式进行扩展 （2）母亲一知道就很着急，几乎几夜睡不着，——她又自己能看信的。然而我能有什么法子呢？没有钱，没有工夫，当时什么法子也没有。（鲁迅《在酒楼上》） “我能有什么法子呢？”同“什么法子也没有”虽然句式不同，但表意一致，属同义句式。这么写，并不是犯了重复的语病，而是写吕纬甫在强调无法给弟弟迁葬。 （3）（老通宝忍不住笑了，）他不肯相信，他怎么能够相信呢？难道那“五步一岗”似的比露天毛坑还要多的茧厂会一齐都关了门不做生意？（茅盾《春蚕》） 第一句是陈述句，叙述老通宝不相信茧厂不开门，第三句用反问具体表示不相信的理由，第二句作为第一句的同义句，不但强调了老通宝的不相信，而且在第一句和第三句之间起到了过渡作用，把前后三句话紧密地联系起来。

    3．利用详略呼应句进行扩展 （4）敢于这样做的人，难道不是一个英雄吗？可以肯定说是一个英雄，一个大大的英雄。（翦伯赞《内蒙访古》） （5）在内蒙人民的心中，王昭君已经不是一个人物，而是一个象征，一个民族友好的象征。（同上） 加点的部分是详略呼应句。这是李裕德先生提出的一种句式。这种句子有三个特点：第一，它们都有两部分，前一部简略，后一部分详细，前后两部分互相呼应，联系十分密切。第二，两部分都有相同的词语，并且相同的词语在两部分中的地位和功能也相同。第三，两部分讲的是同一事物，或者是同一问题，只是后一部分增加了一些词语，意义有些变化，但主要意义与前一部分保持一致。 这样的句式不仅有利于增强语气，加强语句的力量，还有利于增强抒情的味道。 （6）火车走出居庸关，经过了一段崎岖的山路后，便在我们面前敞开了一个广阔的原野，一个用望远镜都看不到边际的原野，这就是古之所谓塞外。（翦伯赞《内蒙访古》） 前后勾连的语句，似乎使人看到了茫茫大草原，抒发了作者对祖国山河的热爱。

    4．利用列举分承的方法进行扩展 在一个句子里提起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陈述对象，这种叙述方式叫“列举”。如果要对所提的对象进行详细说明，就应当用“分承”的方式。如： （7）种花好，种菜更好。花种得好，姹紫嫣红，满园芬芳，可以欣赏；菜种得好，嫩绿的茎叶，肥硕的块根，多浆的果实，都可以食用。（吴伯箫《菜园小记》） 先列举了“种花”和“种菜”两件事，然后分别对它们加以陈述，用分承成分说明种花的结果和种菜的收获，这就是列举分承。很明显，这种结构可使语句得以扩展。使用这种结构扩展语句，可以做到词语互相对应，毫不错乱，不仅使语句显得脉络清晰，而且使语句结构十分紧凑，加强了语意的连贯性。

    5．利用总分结构进行扩展 许多文章开头是总提，然后是分述，最后是总括。句子当中也有类似的结构，可分为总分式、分总式和总分总式三种。 （8）我们做了三件事：第一，决定了党的路线……。第二，通过了新的党章。第三，选举了党的领导机关——中央委员会。（《毛泽东选集》） （9）路的左边，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冢。两面都已埋到层层迭迭，宛然阔人家里祝寿时候的馒头。（鲁迅《药》） （10）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头发，即今已经全白，全不象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鲁迅《祝福》） 第（8）句是总分式，（9）句是分总式，（10）句是总分总式。在一定的语境中和具体的要求限制下，利用总分结构扩展语句，首先要注意处理好“总”与“分”的关系，让分述的内容都在总提和总括之内。其次要处理好“总提”和“总括”的关系，最好是“总括”在认识的高度上超过“总提”。

    总之，扩展语句的方式方法还有许多，决非上述几个方面。在认真考察高考命题的原则、要求、角度等的前提下，要答好“扩展语句”类的题目，应注意掌握以下要点：审明要求，考察语境，把握句意（段意、主旨），确定扩展点，明确扩展内容、方式（结构），限定字数，复位检验。

（作者单位 山东省济阳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