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孩儿要“戒侈”

邹  全  荣

与一位超市经营者交谈中，得知他店里的货物流通量最大的是儿童用品和儿童礼品。他说：孩子要开销，大人肯花钱。货物贵不是问题，问题是让孩子满意。一个特型新颖的玩具，价格几百元甚至上千元，只要孩子小手往货柜上一指，大人就刷地从钱袋里抽出钱来付了。但有的家长，也未必只往吃玩方面为儿子一掷千金的。我认得新富一代的家长小洪，小县城里洪氏也算中产阶级人物一个。一次逛书店，遇见小洪正埋头于书堆中挑挑选选，他终于选了本司马光的《训子孙》，到台前买单时，与我相视，我们便交谈起来。小洪说：现在孩子生在福中不知福，得买些传统书籍让他学学。高深的家教理论嘛，还不如老祖宗留下的古训更实在。他要用儒家经典薰陶孩子。我问他，你小孩多大啦？他说儿子才念小学三年级，我调侃道：小小年纪就看《训子孙》？会灌迂腐了！他说：教养孩子，时不我待，应趁早。于是他翻开书，流利地为我读了书中的这么一段：

“有德者皆由俭来也，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而能谨身节用，远罪丰家。故曰：俭，德之共。侈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速祸；小人多欲则多求妄用，败家丧身，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故曰：侈，恶之大也。”

    巧的是司马光的这本《训子孙》，我十多年前就买了。这段话的主题是教育孩儿要“戒侈”。当班主任的时候，我经常让学生抄读，尽管他们年幼，对其意思不甚理解，但至少起了启蒙的作用。司马光这段话，可谓治家经典：有德行的人都是从俭朴中培养出来的。俭朴，能让人减少欲望，学会“戒侈”。君子少欲，就不会被外物役使，就可以正道直行；小人少欲，就能自谨其身，节约费用，远离罪过，使家庭丰裕。所以说：俭和德同时并存。奢侈，会扩张人的欲求。君子欲求过多，就会贪图富贵，乱道招祸；小人欲求过多，就会贪求浪费，使家庭破败，便自身丧命。倘若这样，他们做官必然接受贿赂，住在乡村必然成为盗贼。所以说：奢侈是最大的罪恶。

司马光的话，对现在的某些家长来说，也许不屑一听。认为这都什么时代了？父母穷怕了，还得让孩儿们守穷不成？富得快的家长们认为：有钱就得潇洒走一回！别让孩子在大多数人面前寒呛。有的家长虚荣心特强，为买骄儿一朵笑，掷去千金也心甘。让后人活得比前人好，是做长辈的共同心愿。哪个家长不想为后代谋福利的？但是真正能给后代用于治家固本的精神福利，实在不多！今天为后代谋福利的长辈，无怨无悔地经营生计，即使有田地阡陌相连，有住宅商店横跨街坊，有满仓的粟麦，有满箱的金银布匹，心里还是感到不满足，不肯停止营求，喜悦自得地认为这些财物，子子孙孙都受用不完。但遗憾的是，一些富裕家庭忽略了用仁义方正的品行去教诲子女，用礼仪法则来治理家庭。自己通过十几年艰苦奋斗聚积得来的财富，只要子孙一年的奢侈淫靡与游乐放荡，就能把它们花光。

司马光的《训子孙》，其实是想让我们的后人能有一个持之以恒的精神理念，要知道创业与守业之间的关系。据有关媒介统计，在当代富裕型家庭中，儿童的生活消费占家庭消费的半数。而且这种消费是以极度的浪费为基础的。贫困的家长攀比不了，其子女在富裕型家庭消费行为的影响下，势必有自卑感。有嫉妒心理，有贫富悬殊造成的心理冲突。我任教时，就遇到过这类情况：穷孩子因不满富孩子在他们面前炫耀超级食品，炫耀高档玩具，就联合起来痛揍富孩子。加强少年儿童俭朴观的教育，对培养孩子良好的、谦逊的美德，很有好处。知道成由勤俭败由奢的孩子，能更早地形成创业理念，尽早自力更生，能更快融入复杂的人际关系。孩子们年年都要过儿童节，如果家长们在过儿童节中，加强对孩子们另一方面的关注，比如说，像家长王氏一样，让孩子接触儒学经典，用《训子孙》警示他“戒侈”，使圣贤留给子孙的廉洁、俭朴的优良品德，能刻骨铭心，家声就能永传，家德就能永留，家财就能永保。

福建省作协会员、高级教师：邹全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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