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的疑惑

武夷山一中        熊性宽

西汉贾谊的《过秦论》是中学教材中的传统名篇，在教学时大家都十分认真。可是，最近在教学测试中有这么个题目：从词类话用看，下列句子中加点的词不同于其他三项的一项是：

A、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

B、南取汉中，西举巴、蜀

C、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D、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

（此测试题见“中国致公出版社”2005年8月出版的《绿色通道·新课标同步创新“课课通”·语文高一下册·17、过秦论》）

该题的答案是“C”，解释为：“C”是名词活用为动词，“帝”应解释为“称帝”；“A、B、D”是名词作状语。这实在是有些怪哉。“A”，是名词作状语，“囊”解释为“像袋子一样”；“B”也是名词作状语，“南”解释为“向南、往南”；而“D”如果是名词作状语，“瓮”就只能解释为“用瓮子，像瓮子一样”了。

查一下“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2002年审查通过”的“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教科书（必修）语文第二册”（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编著，2005年10月第3次印刷）第93页的第31注释：“瓮牖（yǒu）绳枢：以破瓮作窗户，以草绳系户枢。形容家里穷。牖，窗户。枢，门上的转轴。”由此可知，“瓮”应该是名词作动词的，解释为“以破瓮作”。

为了进一步弄清“瓮”在句中的用法，我们首先查阅了由朱东润主编的历来为大学中文系学生作为教材使用、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10月出版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上编第二册》第12页第37注释为：“牖（yǒu有）窗。瓮牖，用破瓮砌成窗户。”很明显，这里的“瓮”，朱先生是把它当作名词作动词用的。

再看《中华话页文选·合订本（二）》（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2月第1次印刷）第53页第3注释是：“瓮牖（有yǒu）——用瓦瓮做的窗户。绳枢——用绳子缚着的门枢。形容房屋简陋。这句短语的意思是说，陈胜是贫苦家庭出身的人。”有些老师认为这里解释的“瓮牖”和“绳枢”都是偏正短词，是“用……做的……”、“用……缚着的……”，其实，只要仔细一推敲就可知道这里的“瓮”，也是名词作动词用的。

由吴楚材和吴调侯选编，中华书局1959年6月出版的《古文观止（上册）》第二三六页注释为：“瓮牖，以败瓮口为牖也。”这里也是把“瓮”作为动词用的。

由杨金鼎编，沈抢一、沙驾涛、杨怀平编导，安徽教育出版社1984年9月出版的《古文观止全译》第475页第28注释为：“瓮牖绳枢（牖yǒu）：用破瓮口作窗，用绳子拴门轴。形容住屋简陋，生活贫苦。”这里“瓮”也是作动词用的。

由陈中杰主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年4月出版的《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上编下册）》第376页第40注释是：“瓮牖（yǒu）绳枢：以破瓮作窗户，以草绳系户枢。牖：窗户。枢：门上的转轴。”很明显，这里“瓮”是作动词用的。

由姜涛、刘世琦、王立如、丁洁操编著，辽宁人民出版社1984年5月出版的《古文百则》第156页第23注释是：“瓮牖（yǒu）绳枢：以破瓮做窗户，以草绳系户枢。形容家里贫穷。”没有疑问，这时的“瓮”是作动词用的。

由夏汉宁译注，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6年7月出版的《文白对照·贾谊文赋全译》第10页第2注释是：“瓮：古时盛水、酒的陶器。牖（yǒu）：窗户。瓮牖：指用破瓦砌成的窗户。绳枢：用绳子系着门板。枢：门之转轴。这句是说陈胜出生于极其穷苦的人家。”这里夏先生也是把“瓮”当作动词用的。

由吴功正主编，江苏文艺出版社1986年7月出版的《古文鉴赏辞典》第197页第34注释是：“瓮牖（wèng yǒu）绳枢：用破坛口做窗户，用绳子系着门枢。形容家庭极穷困。”这里的“瓮”作动词应该是确定的。

最后，我们再看由李强运等五人编写，广西民族出版社1983年5月出版的《中学古诗文疑难词句汇析》第385页分析《过秦论》中“词类活用·二、名词、形容词作动词”时有这一条目：“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名词“瓮”、“绳”分别带宾语“牖”、“枢”，用作动词：用瓮作，用绳系）”这里的分析是十分明确的：“瓮”用作动词。

总之，上面我们查阅了从1959年6月到1996年7月近40年各出版社出版的9本书中的有关解释，从而可以很明显地知道：西汉贾谊《过秦论》中的“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的“瓮”从词类活用看是“名词活用作动词”，而不是“句词作状语”。“瓮”的疑惑可以豁然开朗了。